作者 段金平

2026年3月1日，洛杉矶伟博文化中心二楼会议厅，从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到安安静静、寂然无声，著名作家卢新华先生作品研讨会，在这里温馨举行。

卢新华，中国当代重要作家之一。在40多年前的中国，他一举成名。因为他写的小说《伤痕》，因为《伤痕》揭露和控诉了“文革”所造成的社会创伤和人性扭曲。

因着这篇小说，“伤痕”一词成为了追溯“文革”记忆的文学思潮的名称。

也因着卢新华先生和刘心武、张贤亮等一批作家所写的突破题材禁区、否定极左路线、回归真实创作的作品，“伤痕文学”在文革后的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了一种重要的文学现象。

而“伤痕文学”的得名，无疑源自卢新华先生的《伤痕》。

《伤痕》的内容并不复杂：说的是“文革”时期，一位名叫王晓华的16岁中学女生，看到母亲被人扣上女叛徒的帽子，感到非常羞愧。她愤恨母亲，留下一张“我和你，也和這個家庭徹底決裂了，不用再找我。”的字条，踏上离开上海的火车，离开了让她厌恶的家。

为了改造自己，也为了能够与“叛徒”母亲划清界线，王晓华选择了扎根农村干革命。然而，当这个“进步很快”的青年向组织递交了入团申请书后，却因为母亲的叛徒问题，并没有得到公社团委的批准。

无论王晓华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母亲这个叛徒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于是，一个怀揣红心、勃然奋励的女青年，变得消沉了。

时隔八年，当王晓华的母亲来信说，自己是被“四人帮”陷害的，已经得到平反，但是身体不行了，希望能够再见女儿一面时，她竟然不相信她母亲的书信。

直到除夕，王晓华收到母亲单位的公函，这位对组织绝对信任、无限崇拜的女儿，才踏上探望母亲的回家之路。

但是，王晓华回来了，她的母亲却走了。

9年不见！这种母女之间因政治运动而撕裂的亲情，无疑是一道抹不去的伤痕！

卢新华先生的小说之所以打动人心，是因为他打破了沉默，是因为他第一次公开地说出了“那段时间给普通人造成的伤”。因而被认为是“伤痕文学”发轫之作。

某种意义上，卢新华先生的《伤痕》和“伤痕文学”的价值就在于，它提醒了人们：不要假装没有痛苦。

研讨会现场，有与会者发问：现在写“伤痕文学”是不是太晚了？

卢新华先生说，“伤痕文学”不是过去式，很多“伤痕”都还没有揭示，没有暴露。况且不同年代有不同的“伤”。

笔者认为，作为“文学思潮”，“伤痕文学”作为一个阶段性现象，也许可以说“过去了”，

因为“伤痕文学”诞生在一个“特定历史语境”中，比如公开讲述创伤、公开为被压抑的个人发声、从而唤起中华民族最在意的伦理与亲情……

当那个“必须打破沉默”的历史时刻已经过去时，它可能就不再以那种集体姿态存在了。

就像潮水退去。

但是作为“伤痕书写”，它从未消失，也不会是过去式。就像卢新华先生所说。

因为人类社会永远会产生新的创伤。比如战争与政治的创伤，比如家庭破裂的创伤，比如代际隔阂的伤，比如精神焦虑的伤……伤还在，只是表达方式变了。

真正过去的或许是那种情绪性爆发式的控诉和结构相对单一的受害者叙事以及非黑即白的道德划分。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着重探讨卢新华先生的获奖力作《无漏》了。

在研讨会上，卢新华先生介绍了《无漏》（英文名WU LOU）的创作过程。

《无漏》是卢新华先生颇具分量的一部长篇小说。它不同于他早期以《伤痕》为代表的时代创伤书写。而是更显沉潜与辽阔。因为作者把目光投向了更广博的历史空间与精神维度。所以在国际上引起不少的关注，并且获得了美国独立出版奖（Foreword INDIES Book of the Year Awards）之银奖。

《无漏》原为中文创作，由Capella Cao翻译为英文。由美国Pine Bush Publishing出版。

这是一部跨越地域与历史的文学作品，它通过几个主要人物的生命轨迹，描绘了战争、信仰、爱情与心灵的寻求：

无漏，一位追求佛教净法的修行者，因信仰和战乱被卷入历史旋涡。当见到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妹妹”图图时，百感交集，即刻圆寂。

图图：一位被师父和无漏收养的柬埔寨女孩，她对哥哥般的无漏始终念念不忘。

吴怀宇：原是一名革命者，误入红色高棉阵营，爱慕图图并且走在一起。最后在极端环境中命运悲剧性终结。

小说通过这些人物的命运交错，深入挖掘了信念与执着、历史创伤与个人选择、放下与再生的可能性。

卢新华先生将故事从柬埔寨红色高棉统治时期一直写到后续的流亡与漂泊以及几十年后的美国洛杉矶，他不疾不徐地讲述了几位人物在历史巨变中的遭遇与心路，也展现了时代的浩劫对个体的深刻影响，

使作品不仅成为历史描写，更是一种对人性与精神的探索：在极端政治与信仰环境中，理想是否会异化？信仰能否超越暴力？爱是否能穿透时间与国界？

此外，在叙事上，卢新华先生保持冷静克制，不煽情，却让读者在沉默处感到震动。在冷峻中感到温度。

与许多宏大叙事不同，卢新华先生的《无漏》，也不不喧嚣。它的力量在于节制的语言，理性而不失悲悯的笔调和对历史责任的反思，而非简单的控诉。

小说不声嘶力竭，却在沉静中逼近灵魂深处。它不简单指责时代，却追问人如何在时代中自处。

如果说早年卢新华先生写的是“伤”，那么《无漏》更像是在问，伤之后，能否觉悟？

纵观卢新华先生的文学作品，从《伤痕》“揭开伤口”，到《伤魂》“研究伤口”，再到《无漏》的“与伤共处”，读来有了一种“壮年之笔”的沉稳与深思。

在卢新华先生作品研讨会上，发起人、世界华人文化艺术交流中心主席刘俊民女士在致辞中，高度赞扬卢新华的作品给了读者精神上的滋养；

联合举办单位，北美南加州华人写作协会会长严筱意、北美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会长张五星、美国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会长王伟、东西方文化传媒总编段金平、南加州高校联盟文学社社长李学、加洲大学洛杉矶分校东亚图书馆馆长陈肃都做了简短的发言，祝贺卢新华先生荣获大奖；

好莱坞著名导演穆晓澄先生讲述了和卢新华先生的友谊及拍摄《无漏》电影的计划和进程；

《中国日报》《台湾时报》社长江啟光先生、北美华文作家协会总会副会长彭南林也出席研讨会并讲话；

会议期间，北美华文作家协会前任会长蓬丹女士为大会送来了鲜花，表示祝贺；

作家朱雪梅、诗人施伟、作家周远馨、虔谦应邀对卢新华先生的作品作了精彩的分析和讲评；

美国洛杉矶作家协会副会长杨薇薇及申美英、张慈、张敏芝等文友都发表了对伤痕文学以及《无漏》的看法；

进入自由讨论阶段，北美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理事丁丽华向卢新华先生提出一个时兴有趣的问题：“卢老师，我想知道您的写作是否借助过AI ？” 卢新华先生的回答真诚至理：“我不会借助AI写作，但是AI可以帮助我查找资料。”

值得一提的是，在电子书籍唾手可得的时代，卢新华先生的《无漏》却在研讨会上被争相购买，以至于没买到者悵惜不已。不知是名人效应还是名书可读，我想应该是两方面俱有。

卢新华先生作品研讨会由东西方传媒总编段金平和北美南加写作协会副会长刘荣文共同主持。 （本文照片源自张齐英的世界文明研究会）